Capítulo cento e vinte e nove: A cena icônica de Alastor inspirada em O Iluminado

鹿角一路逃窜，重新躲回了“储藏室”。

但那并不是他的储藏室，而是阿莱斯特的。

他将剩下的两具尸体复活，以此作为保命的盾牌，并直接将储藏室的入口石化，打算在此静候仪式结束。

遗憾的是，被复活的尸体失去了四重领域，无法再使用爱、美、智慧、超越这四重道途的能力。这两具尸体原先的主人应是“红”与那位僧侣，分别对应着爱与智慧的道途，这意味着眼前的尸体仅仅只能移动而已。

不过这倒也无妨。大门已封锁，除了巨人，没人会来这里……若巨人真的抵达，他便将尸体送出去喂食即可。

“幸存者顶多还有三人……”

鹿角低声喃喃：“灰是不可能活下来的，那么仪式其实已经结束了。”

“我只需躲在这里，活到最后即可。”

无论如何，他都无法想象灰先生能在阿莱斯特的攻势下幸存。

对于理智薄弱、智力低下且容易陷入疯狂的魔人而言，追捕那名身手敏捷、擅长潜行的刺客，不过是猫捉老鼠般的游戏，只会平添狩猎的兴致。而影魔还能赋予他洞察阴影的能力，灰的潜行对他根本无效。

“希望灰能多坚持一会儿。”

鹿角幸灾乐祸地低语：“反正你们这些年轻人机会多的是，这种机会还是让给我吧……”

不愧是魔人，简直可怕。他暗自感叹。

虽然在恶魔学者眼中，魔人不过是徒具危险性的类人野兽，但在其他职业看来，至少在低能级阶段，被上位恶魔寄生的魔人要比恶魔学者危险得多。

根据鹿角从“高贵之红”结社交易得来的恶魔学知识，第一能级的魔人至少能发挥上位恶魔十分之一、下位恶魔三分之一的力量；随着他们与恶魔交易的深入，其实力还会进一步攀升。

魔人就像是顶级的灵媒容器，会将自己的躯体逐渐改造得更适合恶魔栖息。

对恶魔而言，魔人是帮他们规避弱点的“盔甲”，是不依赖契约就能显现于物质界的“房屋”，属于极其宝贵的财富。

除非万不得已，恶魔绝不会舍得杀死寄生的魔人。

因此，魔人可以一步步放弃对身体的操控权，通过交易换取更强大的力量。随着能级提升，他们的躯体会被不断强化，从而开发出提前透支恶魔力量的技艺，或是将身体永久扭曲成类似恶魔的姿态。

在恶魔学者进阶为“恶魔化身”，将自身转化为上级恶魔并获得不老不死的生命之前，纯粹的战斗力方面，恶魔学者始终无法胜过同级的魔人。正如律法师也很难与同级别的监察者抗衡一样。

施法者在前期遭遇战中的战力终究偏弱。

不过，就与恶魔的关系而言，恶魔学者与恶魔始终是合作关系。高等级的恶魔学者对小恶魔、下位恶魔甚至拥有近乎奴役的权力。

然而，魔人却始终处于从属地位。

他们所要超越的，正是自己被恶魔奴役的命运本身。

而那个阿莱斯特，显然就是被影魔奴役的类型。

阿莱斯特在等待室中发出的声音绝非人类所能发出。从语气与语调判断，那是控制他躯体的影魔所带来的动静。

当时鹿角就已判断出，由于缺乏教导，阿莱斯特比一般的魔人更加危险，大概是在过去的生活中出卖了更多的灵魂，以换取强大的实力。

照这种交易速度，估计还没到第三能级，他就会被影魔吞噬成一具空壳。

但鹿角还是低估了他。

——当那猎犬出现时，鹿角当机立断，放弃试探，掉头就跑。

因为鹿角认得那只猎犬。那是影魔的招牌攻击方式，也是影魔的化身。

鹿角与劳合社的博卡副会长是朋友。博卡同时也是“高贵之红”结社的一员，是他的引路人。

博卡是一名高阶恶魔学者，鹿角曾亲眼目睹他施展强力的上位仪式法术。

“影犬之噬”这一仪式旨在临时召唤影犬形态的影魔，仅发出一次攻击便将其遣返。

那影犬看似矫健，可一旦张开巨口，竟比人还高，一口便能将人吞噬。若是跳起发动攻击，落地时便能将被咬下的部分直接带回梦界的阴影领域，相当于直接抹除了那部分躯体……若是不幸被一口吞下，则会被直接拖入梦界。

幻魔与物质界种族最大的区别，在于所有幻魔都能以肉身进入梦界。但人类不行，因此人类被拖入梦界的瞬间，便会因无法承受而死亡。

倘若这一击能完全命中第五能级的强者，且将其吞噬，直到离开也未从内部破开，那么即便是第五能级的强者也会被一击必杀。

这是经典的“超越道途”法术。

它讲究以弱胜强，通过提前筹备投入时间与材料成本，承担可能无法命中或吞噬失败的风险，去举行复杂的仪式，赌那一次一击必杀的机会。

而当时博卡副会长赌赢了，那位比他们都强大的仲裁官直接被影魔带走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
倘若阿莱斯特能够召唤影犬……

那就说明影魔的力量已经能够通过他渗透到外界。作为影魔的容器，却让力量外溢，意味着容器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
作为魔人，他离失控只差一步。那些接近失控的幻魔之卵，也是这副模样。

“……没关系，最终胜利的依然是我。”

鹿角自我安慰着。

这次晋升只会加速阿莱斯特的死亡，他的意志已被磨损殆尽，这次晋升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他隐约听见雷霆似乎让骑士逃走了，但在鹿角看来，骑士也难逃一死。

唯一能活下来的，只有躲在这里的自己。

等阿莱斯特晋升后被影魔完全吞噬，这场仪式实际上就相当于只有他一人胜出。

他此刻所在的位置，正是阿莱斯特最初出现的储藏室，这是鹿角费尽心思才找到的绝佳躲藏点。

他的判断很简单——雷霆的小队三人齐全，而阿莱斯特是单人出现，那么有两具尸体的储藏室定是阿莱斯特的出生点。

这是一个思维死角。

阿莱斯特要么去追杀骑士，要么去寻找圣枪，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，没人会想到走回头路，尤其是绕了远路才绕出来的出生地。

“还有十七分钟。”

鹿角低声喃喃：“快了，就快了……”

虽然没有怀表，但作为黄昏道途的超凡者，他对时间的流逝极为敏锐。

“——什么快了？”

一个隐隐约约的低沉声音，突然从门外传来。

这让鹿角瞬间屏住呼吸。

莫大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的心脏——即便知道这一切只是梦，但那无法理解却又迫在眉睫的危机感，仍让他本能地感到窒息。

他竭力压制恐惧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
他一言不发，毫不犹豫地抬起手，使用残存的魔力再次对大门施展石化光线。

——在这种阴暗环境下难以察觉，鹿角的右手食指上套着一枚骨戒。

那是他亲手打造的，以婴儿头骨为材料的法器。

它能让鹿角省略第一能级的法术咏唱，瞬间完成施法。这也是为何他的等级比起红和雷霆稍低，却能占据第一个位置的原因。

此前鹿角故意向灰先生抱怨“自己没有骨杖”，又在石化大门时慢悠悠地完整咏唱，就是为了隐藏瞬间施法能力，给灰先生挖个坑。若灰自以为看穿了他的底牌打算下手，他便会给对方一个“惊喜”。

只是没想到，原本不知为何昏迷的雷霆突然醒了过来。

与骑士及那位不知名的施法者相比，雷霆的威胁大得多，因此鹿角被迫揭开底牌，试图偷袭雷霆，将其瞬间石化。

但不知为何，雷霆却反应了过来——与其说是反应，不如说是预判。

石化术的速度快过子弹，看到再躲已然来不及了。

真是奇怪，为什么雷霆能预判到自己要对他使用石化术？

不擅长战斗的鹿角，死活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。事到如今，他已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……他所能做的，只有封死大门。

这青铜大门在不上锁的情况下，即便强壮的青年战士想要推开也需拼尽全力。在他焊死了锁孔、把手与门缝的情况下，无论如何阿莱斯特也不可能推开。

只要让阿莱斯特扫兴，他应该就会离开了。毕竟他没必要杀自己，事实上，阿莱斯特已经顺利晋级了……

然而就在这时，耳边竟传来了一声巨响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劈在青铜大门上——那坚固无比的实心青铜门，竟被一击砍穿。

——这可是圣殿的大门，不是普通的青铜板！

鹿角的心脏剧烈跳动，他忍不住大声吼道：“你疯了吗？！这会把巨人引过来的！”

门外传来了阿莱斯特低沉而阴森的声音：“那就把门打开啊，先生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又是轰然一声巨响，地面震动，烟尘腾起。

这一次鹿角终于看清，那是由阴影组成的巨大螺旋长枪。即便是有庇佑的圣殿大门，也无法抵抗影魔的全力一击。恐怕再来一次，就会被砸出一个大洞。

“——你疯了，你这个恶魔！”

鹿角毫不犹豫地抬起手，对着那个孔洞射出石化光线。

然而，第三次袭击迟迟没有到来。

就在鹿角以为自己石化成功，准备派尸体前去试探时：“你去看看……”

“我在这呢……”

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，竟在他背后、在他耳边低声呢喃：“你想让他……看看什么呢？”

什么时候——

刹那间，无数带倒刺的锋锐尖刺从鹿角背后贯穿而出，纤长的黑刺上挂着鲜血，将他的身体向前、向上悬空顶起。

“呃……”

剧烈的痛苦让鹿角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甚至来不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就见一根无比粗大的黑色螺旋长枪从背后贯穿，刺破胸腹，显现在身前。

“你想看的……是这个吗？”

影魔邪恶而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随后，在它疯狂的笑声中，在鹿角凄厉的惨叫声中，鹿角从四肢开始，被影魔撕成了碎片。